原创:记事·怀人(九)

-回复 -浏览
楼主 2019-04-11 08:56:00
举报 只看此人 收藏本贴 楼主

 

                             一年一岁一晃过,

                            一事一记一怀人。

                                     ——自题


记事:如此和棋

 

这又是一篇电脑里找出来的旧作,写于一九九五年四月三日。原因是想起这些年来,自己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基本全部都是在书房里消磨时光,养些花草之外,单调而无趣的很。而这种无趣,大都来自于自己对很多事情的无兴趣。其中最无兴趣就是:赌。

 

本人在中山先生故居


不知什么原因,本人确实天性不赌。从打麻将到打扑克,就好象食草动物对于食肉动物的美味丝毫不感兴趣一样,天生吾才没有用。如果要必须找出与这些嗜好有关的类似某种行为的话,想一想,那也就是已经多年不操练的象棋了。

 

即使下棋,本人也单一得难于启齿。跳棋不喜,军棋不爱,围棋也不懂,只有象棋还知道个当头炮、把马跳。倘若说来,倒是还有一点儿辉煌史:在当年文革中学停课闹革命无为岁月与此染指。特别是在一个大年初一的下午,闲着也是闲着,把已经罢了官的我的班长,杀了个三局三胜,好不得意。

 

谁知,这种瞎猫碰上死老鼠的事情,在那次的十年之后,竟能还有过一回。

 

那时,本人已经调到北京,来到云南大理采风。文革刚结束的蝴蝶泉边,还杳无游人。读来此地的我,只遇到一位看泉的老翁和一盘摆开的象棋。自从上次大胜收兵之后,再未出手。出于功利驱动,为了索求民歌,于是重新开战。不料又是三局三胜,再度辉煌。遗憾的是,前后辉煌,无人喝彩,直到今天。

 

老翁是白族。经过厮杀,成为好友,当晚被请到他家做客,民歌收获不少,第一次在那里见到龙头三弦。一位很有文化的白族老人。可惜多少年过去,老人的名字已经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但那精神矍铄的样子还在脑海里。

 

常说,行家怕遇见棒槌,恐怕本人就是这个棒槌。由于天性不赌的原因,从此没再摸棋。曾言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本人却死活没这根弦儿。参加央视《综艺大观》与珠海电视台联袂,曾过境澳门与倪萍领略过著名赌城;拉斯维加斯那种赌景也是亲临过的。本人也不过就是心灵感受,袖手旁观而已。

 

过年,家人手把手教我搓麻,整个一个顽石朽木,灵窍难开。这次学会了,下次又忘了。交流起这方面的感受,完全和歌唱家胡松华老爷子彼此彼此,一样一样。不可救药。

 

一九九九年,本人作为总撰稿参与了央视邓在军导演的六集文化艺术片《自古华山》的拍摄,由于华山有一盘赵匡胤与陈抟老祖下棋输掉华山的传说,并且山上还有一盘残棋,于是,在编写剧本时,本人特别设计了拟请棋圣聂卫平参加拍摄的场景。

 

棋圣与吾同庚,但他身体的胖态是爬不动华山的。当滑竿将其抬到北峰后,围观游客甚是蜂拥。恰巧,就在歇息处有当地一民众摆好的一盘象棋,聂棋圣也很平民化,兴趣大增,立马杀将起来。本人顿时让摄像拍摄下这一极其难得的镜头。这恐怕是棋圣下棋一生,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也是这位普通民众万没想到的经历吧。

 

虽说本人不下象棋了,但也做不到练功入定那般断绝杂念。高妙的棋话还不时侵扰在心中。本人既佩服那种汉界楚河一摆,便主动让出半壁江山拿掉半边车马炮的气魄;更佩服开局之前,先把老“将”用铁钉固死不动的那种胆识;尤其佩服不用摆设棋子,彼此完全用棋谱术语进行较量的盲棋才智;都是王者风范。

 

本人在中山先生故居


至于说到深山砍柴的童子,因贪看一局仙人下棋,不觉时间推移烂掉了斧头把子的传奇;还有,除了阿城的小说《棋王》之外,还有威格小说《象棋的故事》中的犯人,利用提审偷到一本棋谱,于是从不懂象棋,到牢中自己把自己在意念中分裂为敌对双方,终日盲棋拼杀,以至重获自由之后,驰骋棋局疆场,天下无敌的故事;所有这些,使本人总想去感悟,什么才是棋艺的最高境界?


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胡思乱想中似乎感悟到了一点儿眉目:那就是和棋。以上的那些棋话,着实都是棋圣。不妨俗它一下,套用一句拿破仑的话:不想当棋圣的棋手不是好棋手。但是!切记!赢棋好下,和棋难下。所谓和棋,难道就是平常所说的,两人下到谁也赢不了谁的程度就是吗?

 

当然不是。

 

真正的和棋应该是:即使您能杀败九段棋圣,对方未必汗颜。倘若您同九段棋圣能下成和棋,不分上下;与黄嘴儿童依然能下和棋,不分胜负;与高人隐士还能下成和棋,不分高低;与南来北往互不相识的行人旅客随便是谁还能下成和棋,不分输赢;那么,如此控制棋局的能力的精深的境界,真正是达到高妙了。

 

这样的和棋不好下。起码本人只是悟到,未能做到。

 

怀人:改祖姓的某君

 

这一期的怀人话题,虽然还是记忆旧人,但却想起来直到今天依然让在我印象中,不是很舒服的一位。其中的原因,就是此人修改了自己的祖姓。

 

改性如今已不新鲜。本来以具有男性生理特征在世界上活着,忽然大愿不移地要改变成为女儿身。我等之辈难以理解,但也不必去做什么非议。当年的青年舞蹈家金星还没有改变成为女性之前,我们曾经在北京新大都饭店一起开会。为时还有北京电视台老导演武志荣和制片主任孙洪信。记得最清楚的是,金星上身外面套着一件无色透明马甲,其中两侧口袋装的东西都很看得清楚。很有个性。

 

后来,听说金星做了改变性别的手术,但因各种忙碌,从此再也没有谋面。倒是金星的好友歌手成方圆曾向我讲述过金星在手术后病床上剧痛中有时与她电话的情景,那是一种几乎让人佩服和感动的难以想象的痛苦、毅力和决心。

 

后来,金星在屏幕上火成了那个样子。思维敏捷,伶牙俐齿,每句话都是一刀开肉见骨头。但又不是像其他人那种,带着一种卖弄和痞子式的油滑。喜欢她的这种真性情。

 

还记得,在有一次闲谈中,我对常开玩笑的老友北京电视台孙洪信孙大制片进行劝慰:不妨也去做个变性手术,前半生做男人,后半生做女人,一辈子活出来了两辈子,男人的享乐和女人的享乐让你全都享受到了,你赚了。一边笑倒了女导演武志荣。

 

本人在安徽歙县大户祠堂


哦,跑题跑得似乎有点儿太远了,本篇标题开宗已经注明,正文应该说得是改“姓”而不是改“性”的。谈到“改姓”首先说明的是:话题所要讲的并非是因为夫妻离异等原因,到派出所去给孩子改姓,这个是法律上允许的。更不是当年参加革命搞地下工作,给自己改换姓名的那种义士。

 

本人要说的是,曾经数典忘祖自己给自己改姓的一人一事。

 

这个人曾是本人的一位熟知,被人们马这个马那个一直喊着。反正把官衔挂着听起来总是一副得意的样子。在那时尙还年轻的我面前和心里一直是既为官又为长的位置。但听老同志们一次闲谈中,此人原本不姓马,而姓修。令我大吃一惊。

 

据一些知根知底的老同志们亲历:单位文化大革命起来造反,此人骇世惊闻地贴出一张大字报赫然声明:坚决不姓修正主义的“修”改姓马列主义的“马”了,具体说就是马克思的“马”了。于是,彻底背弃修氏家族,就此姓马一生。至于他姓了多少辈子“修”了不知道,反正百家姓里的修氏家族到他这一代这一支,就彻底把自己的祖宗踏上一万只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了。

 

要说那个年代,不谙人世的小毛孩子红卫兵,做出此举来也丝毫不觉得奇怪。可你是个正当年的成年人啊!

 

此人的官运尚可,按照旧制也差不多混到个太守或刺史的了。都说乔太守乱点鸳鸯谱,然而此人为官却是个糊涂蛋,大可让乔太守也望尘莫及:比如,本来自己布置下去检查工作,走到临近,居然健忘到了询问身边左右下属:咱们出来时计划到这里干什么来着?当事人不止一次作为窃谈的话柄讲给我听。

 

此人坚持姓马到直至退休,看来最后还是归到了修(休)字上。是修焉?是休焉?还是羞焉?

 

其实,如果去细查一下,要说这个“修”字的本意很是不错:建造为修;钻研为修;著作为修;恢复完美亦为修;从修饰到修养到修炼到修睦,都是这个“修”字,这个“修”字的香火可是万万断不得的。再说了,即使姓马也并不就意味着你是马克思主义,或者是马克思的多少代孙。人家马克思可是德国种,犹太人。

 

这篇怀人可不是怀思旧人,而是想起了这么档子笑话是也。特别说明的是:此稿也是一篇旧作,初稿于二零一一年六月十九日,润改为二零零七年三月二十五日,二零一八年三月八日发稿前再改。

 



【简介】任卫新,国家一级编剧。毕业于中国音乐学院音乐文学专业。我国著名文化项目策划人、撰稿人、编剧及歌词作家。出任多届央视春晚总撰稿,大型音乐舞蹈史诗《复兴之路》文学总执笔。歌剧《二泉》编剧等。歌曲《永远是朋友》广为流传。




(责编唯美)


烹文煮字,以此摆渡岁月时光。

(苹果手机赞赏二维码,感谢捧场)

烹文煮字,以此摆渡岁月时光。

(长按二维码,识别关注微信号)  


往期精彩回顾

原创:感受亡友姚明

原创:阴山·古歌 ——大型岩刻情景艺术史诗

原创:记事·怀人(六)

原创:记事·怀人(七)

原创:记事·怀人  (八)

我要推荐
转发到